娘记挂。近来风向顺,水路也太平,南来北往的货走得勤,托赖各位掌柜的关照,勉强糊口罢了。”
他说得谦逊,但言语间那份沉稳的气度,已非昔日可比。
“至于船老大,他拿着姑娘当日让我转赠的银钱,回了老家,换了营生,专心带他那个儿子。”
“前些日子捎信来,说孩子开蒙了,认得几个字。日子嘛,总有奔头。”
听着这些,唐玉心下稍安,又顺着话头闲谈了几句漕运、货品的市价行情。
陈豫应答从容,言语间透出对水路关卡、货物集散的熟稔,俨然已是个在码头街市间站稳脚跟的生意人。
茶汤渐温,话头将尽。
唐玉指尖的帕子捻得更紧了些,她抬起眼,望进陈豫那双清亮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将盘桓心底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当初……江家二爷追查我的线索,阵仗想必不小。不知……可曾牵连到你?”
她问得含蓄,声音也轻,但字字清晰。
话音落下,小小的茶桌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陈豫提起壶,又为唐玉斟了七分满,又将茶碗轻轻移到她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嘴角牵起一个辨不清情绪的笑:
“镇抚使大人……打了我三鞭。”
唐玉心头一紧,指尖倏然揪紧了帕子,担忧地望向他。
却只听他接着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甚至带着点市井谈生意般的利落:
“虽是如此,大人是讲究人,事后让手下送了五十两汤药费来。”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吹了吹浮叶,抬眼,目光清亮地看进唐玉眼里:
“这趟买卖,也算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