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耳羹。
她轻手轻脚进了内室,却见崔静徽并未像往常那般在书案后看账或写字。
而是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无意识地揉着一方帕子,眉头紧锁。
眉宇间沉郁着几乎要压不住的怒气,连带着室内空气都显得凝滞了几分。
白芷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唐玉心下微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旁边的黄花梨木圆桌上,依次取出点心小碟和那罐温热的羹汤,摆好小巧的甜白瓷碗勺。
又从白芷手中接过刚沏好的六安瓜片,走到崔静徽身边,为她斟了一杯清茶,碧绿的茶汤注入盏中,香气袅袅。
“大奶奶用些茶点吧,晨起现做的,还温着。”
她将茶盏轻轻推近,声音放得柔和,
“不知……为何事烦心?可是身上不爽利?”
崔静徽闻声抬起眼,见是唐玉,眼中锐利的怒色稍稍敛去,化作深深的疲惫。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挥了挥。
白芷如蒙大赦,连忙低头行礼,带着屋内其他两个小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扉合拢。
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菱格花影。
崔静徽没有去动那杯茶,她的目光落在唐玉平静的脸上,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那沉郁之气重新聚拢,比方才更加浓重。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玉娘,你先前猜得……果然没错。”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几乎要将手中的丝帕拧碎,语气艰涩:
“那祭猪……当真是我那好婆母,做下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