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利,是为了给大军筹粮,他改良制度,是为了稳固大明江山。
朱元璋合上条陈,提笔批了准行二字。
粮草既定,这南征大军也终于到了定帅的环节。
平定云南,并非寻常剿匪。
前元残余势力据守云贵高原,那里山川险恶,瘴气弥漫,蛮夷土司各怀鬼胎。
想要在这种绝地打赢一场灭国战,非得有经天纬地之才与破釜沉舟之勇不可。
主帅定为颍川侯傅友德。
此人并非淮西旧将,而是降将出身。
正因是降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用实打实的军功来稳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傅友德用兵,极重法度,稳扎稳打,绝不冒进。
西南地形复杂,大军深入不毛,最忌讳的便是贪功冒进导致的全军覆没。
傅友德的稳,便是这三十万大军的定海神针。
先锋印交给了永昌侯蓝玉。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太子妃的舅父,属于绝对的东宫嫡系。
此人性格桀骜,胆大包天,用兵极具攻击性,善长途奔袭与奇袭。
云南山高路险,若是只是一味求稳,必然陷入持久的消耗战。
必须有人去撕裂敌人的防线,去摧毁敌人的意志。
蓝玉,便是这把刀。
而作为后继镇守之选的,是西平侯沐英。
沐英是朱元璋与马皇后抚养长大的义子,对大明忠心耿耿,无可挑剔。
他不仅骁勇善战,更兼具抚绥地方的政治手腕。
打下云南只是第一步,如何在那种多民族聚居、文化迥异的边疆重地建立长久的统治,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一主、一锋、一镇的铁三角阵型,堪称大明初年最豪华的武将班底。
他们彼此之间既有互补,又有制衡。
这种人事安排,绝非偶然,而是朱元璋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反复推演,在武英殿的烛火下敲定的国策。
前方将士摩拳擦掌,后方商廉司却是另一番兵荒马乱的景象。
徐景曜并未因自己的筹谋得到皇帝认可而沾沾自喜。
恰恰相反,当真正开始运转时,他才深刻体会到,纸上谈兵与实际操作之间存在着怎样难以逾越的鸿沟。
商廉司的签押房内,账册堆叠如山。
各方汇总而来的数据,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一起。
徐景曜坐在案后,看着陈修递上来的水路转运堪合,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