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有自己的水路,有雇佣的纤夫,这运粮的成本,比朝廷发徭役征发农夫要低得多。”
“更重要的是,大军一旦攻克云南,那里的铜矿、宝石、象牙,皆是无主之物。
谁这次替朝廷出了大力,将来这西南的商路,商廉司便优先特许给谁。”
这便是利益博弈的极致。
以眼前的盐茶之利,辅以长远的西南商路特许权,再夹杂着皇权清洗后的政治威压。
这是一张恩威并施的大网,足以将江南的商人牢牢绑在大明的战车上。
徐景曜不是在做买卖,他是在用国家信用进行变相的战争融资。
“去办吧。”徐景曜将那纸手令递给陈修。
“明日午后,我要在水云间,见见那些商会的头脸人物。把这账给他们算清楚。谁若是推诿哭穷,那便是觉得这大明的刀不够快了。”
拿大明尚未打下来的疆土,去换取江南富商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这等提前许诺的手段,极易被科道言官弹劾为与民争利。
他有恃无恐。
这背书之人,正是坐在宫里为军费发愁的朱元璋。
只要能保军粮无虞,那位帝王不在乎赐给商贾些许特权。
待到天下大定,朝廷腾出手来,这特权给与不给,还不是天子一句话的事。
商贾再精明,终究算不过手握生杀大权的朝廷。
徐景曜深知这种政治博弈的本质。
商人们要的是当下的暴利预期,朝廷要的是眼前的实物军粮。
双方各取所需,结成暂时的同盟。
公文拟定,徐景曜搁下毛笔。
陈修双手接过,领命而去。
签押房内重归寂静。
徐景曜起身,走到窗前。夜空中星斗阑干,南方那一片漆黑的夜幕下,仿佛已能嗅到兵戈交击的铁锈味。
这场平滇之战,前方的主帅是傅友德,先锋是蓝玉。
而在这看不见的后方,他徐景曜便是那个握着粮草命脉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