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重新端起碗筷。
有些话,他没说透。
他之所以说“看不透”徐景曜,并非是因为觉得徐景曜想当皇帝。
恰恰相反,在徐景曜的眼睛里,朱元璋看到了一种让他这个帝王感到极度不适的东西。
那是一种平视。
甚至......是一种俯视。
徐景曜看皇权,没有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他看百姓,却比看皇帝还要重。
他在商廉司搞的那些东西,表面上是敛财,实则是在藏富于民,他搞得那牛痘,救的不仅仅是太孙,更是千千万万的平民。
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话读书人都会背,但真敢这么做的,千百年来也就徐景曜这么一个怪胎。
在徐景曜的逻辑里,皇权只是工具,百姓才是目的。
这才是朱元璋感到危险的根源。
但他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既然徐景曜的这种危险能够造福大明,能够让朱家的江山更稳固,那他便可以容忍这种思想上的僭越。
这就是帝王的格局。
用其才,忍其异,只要这把刀不伤着自家人,那就让他去砍天下的荆棘。
“行了,起来吧。”
朱元璋踢了踢还跪在地上的朱标。
“咱也就是给你提个醒。驭人之术,讲究个恩威并施。如今威已经立够了,该施恩了。”
“听说谢家妹子病了,你明日抽空,代咱和你就娘去趟魏国公府。多带点补品,再去看看那刚出生的若若。顺道告诉徐景曜.....”
朱元璋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
“告诉他,武英殿那边,咱让人从翰林院挑了几个老实孩子先顶着。准他在家把老娘伺候好了再多歇几日。”
“是,儿臣遵旨。”
朱标起身,心中那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朱元璋嚼着那块鸡肉,心里却在想。
或许,这便是天意。
上天派来这么个看不透的妖孽,就是为了辅佐他这个从乞丐变成皇帝的异类,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明盛世。
既然看不透,那便不看了。
只要路是对的,谁带路,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