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的盛夏。
苏格兰高地的风,依旧带着那股亘古不变的、混合了石楠花与泥土气息的清冽。
巴尔莫勒尔城堡旁的迪河,水流不疾不徐,在这个它见证了无数次王室欢送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温柔。
林亚瑟不再是从前那个动不动就为了“给世界换个颜色”而大动干戈的年轻亲王了。他今天穿着一件舒适的粗花呢猎装,那双眼睛,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更加深邃、明亮。
他推着轮椅。
其实维多利亚还走得动,但他那个宠妻入骨的毛病依然改不了。他们慢悠悠地在河边散步。
轮椅上的维多利亚,手里拿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上面还是那个扎着马尾、在海德公园里差点被马摔下来的少女。
“亚瑟。”
她的声音依然有着那种独特的从容,只是多了几分岁月赋予的沙哑。这是55岁的声色。
“还记得那个时候吗?”
“嗯?”林亚瑟停下脚步,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让他们都能正好面对那轮即将落入群山怀抱的红日。
“那时候你就像个……从天而降的骑士。”
维多利亚眯起眼睛,看着河面上那粼粼的波光,仿佛又看到了几十年前。
“你就那么突然地闯进来,拦住了我的马,也……拦住了我本来无聊透顶的人生。”
“那时候如果不是你……”维多利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俏皮,“我大概会被我妈那个老太婆逼着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德国王子,然后一辈子就在生孩子和处理那些无聊的公务中度过了吧?”
“哪有你跟我说的那些……我们的世界霸权?那些能亮的灯?那些跑得飞快的车?全世界的女皇?”
林亚瑟也笑了。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也不会有那九个……嗯,虽然让我们头疼但确实很棒的‘麻烦精’。”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曾经是他当年为了哄好产后抑郁的她而抱着吉他乱弹唱的河滩,那个曾经让维琪和腓特烈许下终身的山坡。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亚瑟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风能听见。
“当年海德公园见面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可不光是救你。”
“哦?”维多利亚好奇地抬起头,“那你还想什么?难道是想怎么把我的王冠骗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