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东路院。
洞开的耳房门户,像惊慌张大的巨嘴,明媚晨光蜂拥而入,遮蔽屋内香艳荒淫,映得满室光影斑驳,却驱不散浓重阴霾。
众人听宝蟾一番言语,除了夏姑娘神色凝然,宝蟾自身泪眼婆娑外,其余人俱唬得心头乱跳,脚下如钉,心中一阵后怕。
她们皆是深宅里调教的丫鬟,内宅礼数规矩森严,人人都很是清楚,如何不知此事的凶险,更不说发生在主子大婚之夜。
但凡太太奶奶的陪嫁丫鬟,日久天长,多是要抬作通房的,女主人身子违和,或是力不从心,便要承侍姑爷,暖床侍寝。
乃是内宅约定俗成的规矩,若能挨得年岁久些,或是侥幸诞下子嗣,便可得个姨娘的名分,这是陪房丫头最体面的归宿。
唯有少数福薄的,才得主人恩典,放出去配人,潦草过了一生,大户人家内宅,姑爷睡一个陪嫁丫鬟,司空见惯的俗事。
丫鬟们为争名分谋前程,暗里勾搭主人上床厮混,亦是大宅里常有的风流闲情,这些事都是家丑不外扬,关门处置便是。
可这些门内风月纠葛,无论是姑爷风流好色,还是丫鬟刻意引诱,睡了也就睡而来,总归是两厢情愿,你情我愿的勾当。
若说主人不顾身份,肆意强暴陪嫁丫鬟,那便是坏了德行的丑事,纵是奴婢成群的豪门贵府,也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非议。
原本便是房内女人,光明正大的收纳,偏要做成暴虐无耻行径,非但失了宅门体统,一旦传扬出去,更是败坏门楣大罪。
更何况,今日宝玉洞房花烛夜,该与新夫人合卺同床,共赴巫山,他却酒后失德,不仅冷落夫人,更肆意强暴陪嫁丫鬟。
这般新婚之夜丑行暴行,纵有千般辩解,亦是大户里捅破天祸事,若真传出去,贾家颜面扫地不说,更被外头千夫所指。
……
在场众人齐齐望向宝玉,只见他面如死灰,唇无血色,神情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慌乱地乱抓着衣裤。
偏是越急越乱,愈发狼狈不堪,哪有半分国公子弟做派,实在不堪入目,便是夏家丫鬟双福,见了这般光景,也暗自不屑。
她虽知道些底细,却不知其中全貌,心中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