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而下,鼻涕在胡须上挂出两道晶亮的细线。
独孤氏眼角微抽。
嫌弃的别过了脸,完全没眼去看。
谁知李渊愈发来劲,眼瞅着又要嚎啕,独孤氏“啪”的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汤溅出。
“憋回去!”
“老身还没躺进棺材呢!”
李渊被这一喝惊得肩膀一抖,下意识的将鼻涕给吸溜了回去,独孤氏的脸都黑了。
但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以为圣人当真不知北境之事?”
“弥勒教乃疥癣之病,非猛药不可治,圣人岂能不知,不过是借着朝堂混乱,看看哪家和这弥勒教有染,好对症下药罢了。”
案几上的茶汤浮沫散尽,露了底下沉淀的茶末,独孤氏边说,边执匙缓缓搅动,锐利的眸底闪烁着几分晦涩。
“为臣之道……”
“不是把问题捧到御前。”
“而是要将御前的问题捧到自己手里。”
李渊逐渐冷静了下来。
看向母亲的眼神多了几分震惊,很显然,这“为臣之道”绝不是独孤氏会说的话,能说出此话,那就说明母亲有更大的图谋。
“吾儿,弥勒教之事……”
“你解决不了,也不能解决。”
“你是皇亲,但根在世家,不动是错,动也是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贼寇,钉死在北境,不得再让这脓疮溃烂!”
她倾身向前。
锐利的鹰眸里泛着冷光。
“你要给圣人时间。”
“你要让圣人看到我唐国公府的担当,你要把这笔无奈的“忠”字写在脸上!”
“待到朝堂之事落定,北境的兵权,朝堂的话语权,圣人就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李渊瞳孔微缩。
怔怔的望着母亲的面容。
这哪是什么晋身之策,这分明是母亲要以身为饵,为他铺就一条染血的路啊!
他止不住的摇头。
朝堂权柄算什么?北境兵权又算什么?他宁可永远做个闲散国公,只要母亲平安。
可这话刚一涌到嘴边。
就被独孤氏的眼神生生逼了回去。
“你以为老身单为朝廷做嫁衣?”
独孤氏忽的冷笑了一声,她用手指沾着茶汤,在案几上写画起了楼烦郡的地图,茶渍蜿蜒如蛇,将各个世家门阀连成蛛网。
“范阳卢氏,荥阳郑氏……”
“这些年来在北境安插了多少暗桩?”
“弥勒教的背后,必然是他们……”
李渊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