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仍像被激怒的母狼般大声叱骂着,挡住了那些贪婪的目光。
村长牛德禄带着十几个男人赶了过来,在篱笆内排成人墙,将钉耙和锄头竖起,组成一道森然的防线,似是随时都会打出去。
“滚!”
“都给我滚远!”
村长牛德禄的吼声犹如炸雷,这个平日里总是佝偻着背,说话慢声细语的老头,此刻却像变了个人,眼里满是吃人般的凶狠。
他猛的抡起锄头,砸向篱笆,骤然响起的破空声,吓得最靠前的流民踉跄后退。
“活腻了是不是!”
“再让老子看见你们,老子就把你们全剁碎了埋进地里当杂肥!”
男人们见此,也都举起了锄头,大声呵叱着流民离去,额角青筋暴起,仿佛面对的不是同类,而是一群随时会扑上来的饿狼。
流民渐渐退进了林子里。
但他们没有彻底离去,而是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盯着下河村,树影婆娑间,是一双双饥饿到了极致的黑眸,泛着幽绿色的光芒。
“入他娘的!”
老村长牛德禄脸色铁青,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远处晃动的流民身影。
下河村拢共就二十二户,七十多口人,多是妇孺老弱,村东头郑家媳妇刚出月子,西头赵家就剩个瞎眼老太太带着六岁的孙子,这要是让那群饿红眼的畜生闯进来……
“三郎!”
他突然暴喝一声。
“带上两个后生,去县衙报官,就说流民聚众要闹出人命了!”
说罢。
枯瘦的手指又猛的指向人群。
“张家老二!你腿脚快,带上刀,带人去河口村求援,走老林子那条近道!”
紧接着。
他转头又揪住一个半大少年。
“狗儿!去上河村找你舅公,就说我老牛借他们猎户的弓箭使使!”
“剩下的,去准备火把,磨刀!”
他每喊一声,嗓音就嘶哑一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人们闻言当即行动了起来。
“芽儿!”
“快跟娘回家!”
崔三娘的声音突然响起。
藏在老槐树后面的芽儿顿时打了个激灵,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崔三娘便拦腰抱起了她,急匆匆的向着家里跑去。
官府贴的告示是张纸,村长敲的铜锣是个响,真要想活命,还得看自家的门槛够不够高,万一乱起来,谁还能顾上她们娘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