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疗养院积灰的玻璃窗,像掺了沙子的米汤,懒洋洋地泼在走廊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淡了些,却被一股更浓重的、混合着抱怨与疲惫的气息取代。
那是连最勤快的护工都没力气彻底清扫的“颓败味”。
102房的李秀英奶奶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刚坐起身,就忍不住对着墙角那把空椅子嘟囔:“又是那琴声闹的,昨晚半宿没睡,耳朵里全是‘麦浪’‘稻草人’,吵得人头疼!”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很快就引来隔壁房间老人的附和。
“可不是嘛!”
住在101房的张奶奶拄着拐杖,慢慢挪到走廊,脸上满是倦容,“我家老头子昨晚梦见自己掉在麦地里,一群稻草人围着他笑,笑得嘴巴裂到耳根,吓得他半夜直冒冷汗,枕头都湿了!”
“林小姐也太不顾及别人了,就算是创作,也不能天天半夜弹啊!”
王爷爷跟着走出来,他比前几天精神好了些,却依旧瘦得脱了形,“我这心脏本来就不好,再这么折腾,迟早要出大事!”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声越来越大,连刚推着早餐盘过来的护工小张都忍不住插了句嘴:“就是就是,我昨晚值夜班,听见琴声就浑身发毛,去厕所都得跑着去,生怕转角遇见个稻草人!”
刘姐刚从值班室出来,就听见满走廊的抱怨,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无奈。
这几天她天天处理投诉,嗓子都快哑了,正想找林晚谈谈,却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疗养院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急切的脸。
“刘姐!”
周莉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我来接晚晚出院,新歌发布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得赶紧回去准备。”
“出院?”
走廊里的抱怨声瞬间停了,老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意外。
张奶奶忍不住问:“周小姐,林小姐的病……好了?”
周莉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差不多了,晚晚的新曲子已经完成了,状态好得很!这次发布会要是成功,说不定还能帮她彻底走出阴影呢!”
她说着,快步走上三楼,没一会儿就带着林晚下来了。
林晚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