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浓稠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308房的钢琴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零碎的尖锐或滞涩的沉重,而是化作一股连贯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旋律,顺着门缝、窗缝,像毒蛇的信子般钻出来,缠绕上疗养院的每一个角落。
林晚坐在钢琴前,惨白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得愈发疯狂,指尖的血痕在黑白键上留下细碎的红点,却被她完全无视。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压抑而癫狂的吟唱,那声音混合着钢琴旋律,形成一种令人灵魂发颤的共振——
“昏黄的天,枯瘦的杆,
纽扣眼,盯着你看……
麦浪里,跑不出去,
它的笑,裂到耳尖……”
这是《稻草人之歌》的完整版。
当最后一个低音键被重重按下,发出一声如同棺材板闭合般的沉闷回响时,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灰黑色的异常能量,突然从林晚身上爆发出来!
能量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掠过走廊的壁灯,让昏黄的灯光瞬间闪烁三下,而后彻底熄灭;掠过墙角的蛛网,让蛛丝剧烈震颤,却没有一根断裂;掠过楼下食堂的剩饭,让瓷盘里的粥水泛起诡异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
“啊——!”
102房的李秀英奶奶第一个发出尖叫。
她原本蜷缩在床边,听到这完整的旋律后,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仿佛那上面正爬满无数个穿着她老伴衣服的稻草人。
那些“稻草人”没有五官,只有两颗漆黑的纽扣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腐烂的稻草从袖管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别过来!老东西!我没推你!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李秀英挥舞着枯瘦的手臂,胡乱地拍打空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墙角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发出绝望的呜咽。
205房的赵卫国反应更剧烈。
他原本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那具泛黄的木雕人偶,听到旋律的瞬间,木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被火焰吞噬的古宅。
只是这一次,古宅上的冲天的火焰变成了麦秆的腥气,哭嚎的工友变成了一具具高大的稻草人,它们纷纷转头看向赵卫国,纽扣眼里闪烁着猩红的光。
“别过来,我不是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