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汉斯,进而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是皇帝吗?是容克地主吗?是那些大工厂主和大银行家吗?逼迫汉斯兄弟去送死的弗莱斯少校,他今天在哪里?他会在乎汉斯兄弟的死活吗?”
饭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士兵们,尤其是那些老兵,脸上露出了深思和愤怒的表情。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将具体的痛苦和造成这些痛苦的阶级联系起来。
霍夫曼政委最后说道:“而我们现在的政权,把土地分给了像海因里希下士家那样的农民。我们要把工厂从资本家手里夺回来,由我们工人自己管理。我们的军队,不允许再有弗莱斯那样的军官存在!我们为什么而战?不是为了虚幻的‘帝国荣光’,就是为了我们自己和家人不再回到过去那样的地狱里去!就是为了我们脚下实实在在的土地,碗里实实在在的面包!”
霍夫曼政委没有训斥这群士兵。但当聚会结束,士兵们默默离开时,海因里希看到,汉斯在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自家班长的肩膀,虽然没有对海因里希道歉,但那眼神里的桀骜不驯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第二天早上,当海因里希再次下令训练时,回应他的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嗤笑,而是一片虽然不算响亮,但清晰了许多的“是!”。汉斯也没有再坐下,他虽然动作还是有些拖沓,但终究是扛着枪站进了队列里。
霍夫曼政委站在不远处,对身边的贝格曼连长低声说:“看见了吗?思想工作不是压服,是点燃。点燃他们心中本就存在的,对不公的怒火,和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这把火,比任何命令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