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适合倾诉的氛围。霍夫曼政委和海因里希一起坐在了士兵中间。
“同志们,”霍夫曼政委开口,声音不高,“今晚没有大道理,咱们就是聊聊。聊聊过去四年,咱们各自都在哪条战壕里待过,遇到过哪些糟心事,又失去过哪些好兄弟。”
起初是一片沉默,和训练场上一样。汉斯抱着胳膊,嘴角下撇,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霍夫曼政委也不催促,他自顾自地讲起他采访过的前线见闻——不是英雄事迹,而是士兵们长满冻疮的脚、发霉的面包、后方工厂主奢华的派对,以及某个年轻士兵在停战前最后一小时被流弹击中的悲剧。
渐渐地,气氛开始松动。一个和海因里希差不多大的新兵,小声说起他哥哥死在了索姆河,连尸体都没找到。
这时,角落里,一个平时很少说话的老兵,用沙哑的嗓音突然开口:“在凡尔登那个‘绞肉机’……我们连,上去时240人,下来时……就剩我们十几个活着回来。”老兵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些反光,“我们的连长是个容克少爷,法国人的第一轮炮击开始他就扔下部队往后跑了,把我们扔在那儿等死……”
老兵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士兵们记忆的闸门。士兵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抱怨配给的黑面包像石头,抱怨军官的特权,抱怨毫无意义的冲锋,抱怨后方那些靠战争发了财的“爱国者”……
汉斯起初还沉默着,但当有人提到某个将军为了勋章强迫部队在沼泽地发动进攻时,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低吼道:“妈的!我到死也忘不了那个弗莱斯少校!那狗娘养的!为了个破铁十字勋章,让我们去冲英国人的机枪阵地!我最好的兄弟弗里茨……就死在我眼前!肠子流了一地!”汉斯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通红,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在痛苦的回忆面前碎裂开来。
霍夫曼政委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的情绪都得到了宣泄,他才缓缓开口:“那么,同志们,请大家想一想。是谁让我们啃发霉的面包,而他们在后方享用白面包和红酒?是谁为了一场无意义的战争,把你们的兄弟、儿子、父亲送上战场送死?是谁在你们流血牺牲的时候,靠战争合同把银行账户填得满满当当?”
霍夫曼政委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