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稳:
“都将军率领的三万冀州兵,皆是往年平燕时留下的老卒,甲械齐整,想来定能顶住叛军的第一波攻击!”
苻融未立即回答。他目光仍锁在舆图上,自中山向南,掠过常山、赵郡,直至邺城。
这条路线,正是当年石虎大军北征、慕容鲜卑南侵时的旧道,地势平阔,利于大军驰骋,却也难设险阻。
“所谓大军二十万,虚张声势者居多。”
苻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苻洛所恃,不过其本部七万和龙戍卒,以及苻重自蓟城带出的三万兵马。彼等仓促起事,粮秣不继,部伍混杂,更兼长途跋涉,士卒思归,其势当已如强弩之末。”
他顿了顿,扭头又向崔宏问道:
“昨日运抵的粟米有多少石?”
崔宏闻言,自怀中取出一卷簿册展开,声音沉静:
“昨日自馆陶仓运抵粟米八千石,豆粕三千石。然中山前线七万大军,日耗粮近两千石,运抵下曲阳的存粮,目下仅够他们支用二十日。”
苻融秀眉微挑,揉了揉眉心。
自三月苻洛、苻重在幽州举兵,旬月间聚众十万,连克范阳、中山。
王兄闻讯震怒,拜他为征讨大都督,率吕光、窦冲、都贵等将统七万步骑北上平叛。
然而仗未开打,粮草先成了难题。
“魏郡、阳平、广平三郡的夏粮何时能收?”
苻融又问。
“最早也需六月下旬。”
崔宏合上册簿:“且今春河北少雨,麦苗长势不及往年,恐难足额。”
行辕外传来车轮轧过青石路的声响,混杂着民夫吆喝、骡马嘶鸣。
自四月中旬开拔以来,这支七万大军连同辅兵民夫近十五万人,每日人吃马嚼,粮秣消耗如山崩海倾。
苻融虽不擅临阵指挥,却也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这月余来,他与崔宏夙兴夜寐,核算各郡仓廪存粮,规划转运路线,调配民夫车辆,几乎未曾安寝。
“公侯。”
崔宏想了想,又继续道:
“左将军窦冲今晨又遣使来催,问何时能与叛军决战。其言将士久驻,士气易堕。”
苻融苦笑一声:
“他这是憋着劲要与吕世明争功呢。”
说着又转身望向那副以赤、黑两色勾画出河北山川城池、敌我分布态势的牛皮舆图。
想到苻洛、苻重将主力十万众布于中山城东,依滱水结营,连营数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