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日初启。
成皋县衙后园那两株老槐已满缀新叶,晨风拂过,叶浪翻涌如碧涛。
王曜负手立于庑廊下,望着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
左臂伤处换药后已无大碍,只是每逢阴雨仍隐隐酸胀。
昨日毛秋晴率李虎、李成往荥阳方向巡边去了,说是要查探飞豹残部踪迹。
蘅娘则在衙内厢房安顿下来,这几日帮着整理文书卷宗,倒让王曜省心不少。
辰时初刻,杨晖大步穿过月洞门,发髻上还沾着晨露。
他手中攥着一卷加急军报,面色凝重:
“县君,洛阳转来的河北军情!”
王曜展开帛书,目光扫过字迹。
这是三日前自邺城发出的战报抄本,言及右禁将军都贵已率三万兵马进抵中山城南郊,与苻洛、苻重十万叛军对峙。
帛书末尾附有豫州刺史府的批注:
着各郡县严加守备,防溃兵流窜。
“终于要见分晓了。”
王曜轻叹一声,将帛书卷起。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千里之外的幽燕之地,此刻想必已是战云密布。
.......
与此同时,晨风裹挟着漳水河面的湿气,穿过宫苑新发的槐柳枝叶,拂入冀州刺史公署的正堂。
这处昔日石赵与冉魏的旧宫,自王猛经营河北以来,便为前秦治理关东之枢机,如今更是阳平公苻融的行辕所在。
堂内青砖墁地,光可鉴人。
北壁悬着一幅巨大的牛皮舆图,墨线勾勒出自幽州和龙至中山、邺城、洛阳的山川城邑。
舆图前,数名军吏正将标志着兵势的小旗——赤旗为朝廷王师,黑旗为叛军,皆逐一插上。
苻融立于图前。
他今日未着公服,只一身月白色交领裋褐,外罩半旧的犀皮半臂,腰束革带,带上悬着一枚青玉印绶。
长发以青帛束于脑后,额前无饰,愈显面容清朗,眉目如墨画。
虽年近四不惑,长年案牍劳形,眼底隐见细纹,然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修长的手指此刻正虚点着舆图上“中山”二字,指尖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
“都将军的兵马,已进至新市,不日便可进抵中山郡城南郊二十里外扎营。”
出声的是立在苻融身侧的一名文吏,年约三旬,面庞清瘦,蓄着三缕长须,头戴黑漆介帻,身着深青色交领广袖襕衫,正是苻融在冀州倚重的谋士之一,阳平国侍郎崔宏。
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