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之辨,于此等情形,当何以处之?”
这问题本身颇有些迂执,且触及敏感现实。
学子本意是探讨“义理”与现实治理中的矛盾,然其措辞琐碎缠绕,词不达意之处甚多,众人听来颇为费解。
苏通博士眉头微皱,正待捋清其意,思忖如何开解。
“够了!”
只闻一声轻喝自前排处响起,那平原公苻晖便已施施然起身,广袖带起一阵风,眉梢微挑,唇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耐:
“足下迂阔之论,聒噪满堂!此等浅见,何劳苏公费神?”
他声音清朗,却透着刻骨的倨傲,目光如冷电般直刺那提问的学子。
“礼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循吏催科,恪守王命,乃是‘忠信’之极!何为苛察?赋税乃国之血脉,岂可因一二刁民畏死避赋而废驰?至于‘逼赋过切’者,更是无稽之谈!《尚书·吕刑》云:‘刑罚世轻世重。’当此战时,粮饷重过丘山,民自当勉力输将,以供天家!些许小民愚昧,不知轻重,生此怨怼,甚或寻短,此乃其智短怯懦所致,与循吏之行‘礼文’何干?亦与‘本’‘文’之辨何涉?若谓其‘礼文’有亏,莫非欲任郡县空虚国库,纵彼惰民逍遥于王法之外,此乃大谬!更显尔等只见纸上一滴墨,不见天下万顷粮!”
这番抢白,引经据典,词锋锐利如刀,却字字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将循吏催科奉为天经地义“忠信”之至,而将敢于质疑的民意贬作“刁民”、“愚昧智短怯懦”!
那位提问的学子被他斥得面红耳赤,浑身簌簌颤抖,讷讷不能言,几欲晕厥过去,狼狈不堪地僵在那里,被那蛮横之气势完全压倒,周遭数道目光或同情、或嘲讽地聚焦于他。
便是苏通博士与卢壶亦面露不豫。苏通刚欲开口圆场,清冷沉静之声,却早一步自石阶后排处清晰传来:
“阁下此言,请恕王曜不敢苟同!”
众目睽睽之下,王曜长身而起。
他青布裾衣在满堂青麻中显不出眼,然脊背挺直如剑指青天,面色沉静无波,迎着苻晖那道锐利而微带讶然的目光,坦然作揖。
一旁的徐嵩微抽一口凉气,杨定虎目中陡然精光一闪,吕绍更是惊得胖脸愕然张开。
“足下有何高论?”
苻晖略侧身,目光如寒刀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