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给截断了。
“瞎子!你他娘的有病吧你!你丫挺的!大半夜的不睡觉,拉什么《十八摸》!还拉得跟出殡似的!”
是王胖子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听得胖爷我心里头酸溜溜的,都想我家的云彩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北京好不好,吃没吃饱,睡没睡好,有没有被哪个不开眼的小白脸给惦记上!你这不纯粹给胖爷我添堵吗?!”
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像一块石头砸破了静谧的池塘。
黑瞎子非但不恼,反而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般,肩膀耸动,低低地笑了起来,转头朝着隔壁墙的方向,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无辜:
“胖老板,这您可就冤枉好人了。我这不是看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给您助助兴,排解一下相思之苦嘛!您听听,我这《十八摸》,拉得是不是别有韵味,直达心灵深处?”
“我呸!少跟胖爷我来这套!你那叫直达心灵?你那叫往心窝子里捅刀子!”
王胖子在那边气得跳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赶紧的,换一个!来点提气的!不然胖爷我这就过来,用你那琴弓给你脖子上勒个蝴蝶结!”
黑瞎子笑得更加畅快,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动。
他回过头,看向屋内的赵瑾卿,墨镜后的目光闪烁着狡黠的光:
“得,观众有要求了。阿瑾,你说咱们是满足胖爷的愿望,来段《十面埋伏》给他提神醒脑呢,还是继续咱们的...........阳春白雪?”
赵瑾卿看着他与王胖子隔墙斗嘴,看着他脸上那鲜活而真实的笑容,与方才拉琴时那沉浸孤寂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或者说,是他用以平衡那漫长生命中所承载之重的一种方式。
用喧闹掩盖寂寥,用插科打诨稀释深埋心底的沧桑。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手,将煤油灯的灯芯稍稍拨亮了一些,让温暖的光晕扩大了一圈,驱散了更多门边侵袭而来的黑暗。
然后,她重新拿起了膝上的《金石录》,姿态优雅地翻过一页,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无论是雨声、琴声,还是隔壁的咆哮声,都不过是她阅读时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然而,她那微微弯起的、无人得见的唇角,却泄露了她此刻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