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陛下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说了很多梦话。我守在他床边,听到他反复喊一个名字——妱柔。”
说到这,她看向云昭,解释道,“穆妱柔,便是先皇后的闺名。”
“我听见他问:‘妱柔,那晚我没有阻止,你会不会恨我?’
然后他又说:‘但我想你会原谅我的。我对渊儿很好。
我把渊儿留在身边,我给他最好的师傅,我让他读书习武,我让他……我让他活着。’”
净流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还说:‘如果当初你嫁了我,生了渊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你当初没有选我……是你选了大哥。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抬起眼,看着云昭。
云昭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净流说,不敢把这些往事讲给萧启知道。
那些话里,藏着一个男人最深的嫉妒,最扭曲的占有欲,最复杂的感情。
他爱他的长嫂,嫉妒他的兄长,他把兄长与最爱女子的小儿子留在身边——
他疼爱他,教导他,也防着他,制着他。
这些年,他对萧启的好,是真的;对萧启的提防,也是真。
他欣赏萧启的才能,怜爱他身上所有与先皇后相似的地方,但也忌惮萧启身上流着先皇的血。
他想把萧启培养成一把刀,又怕这把刀有一天会反过来伤了自己。
净流睁开眼,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歉意,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云昭,我知道你聪慧,很多事你都会处理好。
但这件事……就算你能处置了皇后,恐怕秦王若是知道真相,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苦笑了一下:“抱歉,把真相告诉了你。这下烫手山芋,就交到你手里了。”
云昭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要说这样的话。知道真相,是每个人的权利。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温和:“好好歇着吧。外面的事,有我呢。”
净流看着她,那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
姜府。
暗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