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姜珩和姜绾心同时抬起头。
姜绾心手里端着一盏燕窝,是姜珩让她送来的——
府君大人闭关炼化魂魄,已经一整夜没有动静了。
她想借着送吃食的名义,探探里面的情形。
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甜腥的气息,像是血,又像是烧焦的木头,熏得人头脑发昏。
姜绾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托盘上的瓷盅微微晃动,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暗室的门猛地大敞!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里面涌出,将门窗全部推开!
姜绾心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那寒意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寒,冻得她浑身僵硬!
她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抬起头,正对上暗室里那双眼睛。
府君坐在黑暗中央,周身萦绕的黑气比之前浓了数倍,像无数条蛇在他身边游走。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悠然笑意。
姜珩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拱手躬身,声音恭敬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恭喜府君大人修为大进。”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自从府君的魂魄从他体内离开之后,他总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能隐约感知到府君的一些情绪,一些想法。
就像此刻,府君外表阴森可怖,可他“感觉”到,府君的心情很好。
不是那种平静的好,而是一种亢奋的、自得的、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好。
府君缓缓站起身。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左腿微微拖着,像是受过伤,落下了残疾。
可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像是刻意在享受这种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
他走到近前,俯视着姜绾心不敢抬首的脸,轻笑一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月光从敞开的门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姜珩微微愣了一下。
府君——不,应该说,府君占据的这具躯壳——
他的脸上原本那些可怖的伤疤,此刻在月光与烛光的交映下,竟然变淡了许多。
那些扭曲的、凹凸不平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底下露出的皮肤虽然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却能看出原本的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