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稳定,在陛下与可能涉及的庞大势力之间,寻找一个不至于鱼死网破的支点。而高拱想的,则是除恶务尽,不惜掀起惊涛骇浪。
风暴,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继续积聚着力量。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判断和利益,做出选择,或明哲保身,或奋力一搏,或冷眼旁观,或推波助澜。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端坐于乾元宫深处的年轻女帝,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夜幕再次降临,笼罩了劫后余生的紫禁城。宫灯次第亮起,在夜风中摇曳,将巍峨的宫殿和森严的侍卫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文渊阁的废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附近的光线,散发出阴森死寂的气息。空气中焦糊味淡了些,却多了几分肃杀与警惕。
乾元宫内殿,灯火通明。谢凤卿已卸去沉重的冕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罩一件银狐皮里的披风,独自坐在临窗的暖炕上。炕几上摊开着一卷舆图,并非大周疆域全图,而是一张颇为详尽的东南沿海、特别是广东、福建、浙江一带的海防舆图,上面用朱笔和墨笔,勾勒出许多线条、圈点,标注着小字。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珠江口、澳门、以及外海星罗棋布的岛屿上。东南大捷的喜悦,早已被接踵而来的阴谋、刺杀、大火冲淡。俞大猷、胡守仁、卢镗、陆文渊、沈炼、朱影……这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臣子,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决不允许被朝中这些魑魅魍魉所玷污、所窃取!
“烛龙”……你究竟是谁?藏身于这九重宫阙、重重朱紫之中,以朝廷的俸禄,行资敌卖国之实;以忠臣的面目,干弑君逆天的勾当!你许诺海盗以“开海”和“名分”,所求为何?难道真想与红毛夷、与那些海上亡命之徒勾结,在东南裂土封疆,做一个海外天子吗?还是说,你的野心,远不止东南一隅?
谢凤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舆图上“京城”的位置,轻轻敲击着。京城,帝国的心脏,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暗流涌动,杀机四伏。昨夜的大火与刺杀,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种警告,一种宣告——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我可以烧掉文渊阁,也可以潜入乾元宫!这紫禁城,并非铁板一块!
“陛下,萧王爷求见。”高无庸的声音在殿外轻轻响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