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剧烈地摇晃,将棺材投下的阴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无数只挣扎的手。
怀里的公鸡似乎预感到了极致的危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啼,猛地挣脱了谢凤卿的手,扑棱着翅膀,撞向冰冷的墙壁,又被弹回地面,徒劳地挣扎着,羽毛纷飞。
谢凤卿看也没看那惊惶的畜生。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钉在那口黑沉沉的棺材上。那巨大的、象征着终结的物体,此刻却像一个充满未知的谜题。灵堂前厅里的柔弱、顺从、死水般的平静,如同潮水般从她脸上褪去。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宽大的袖口悄然滑落一小截。烛光摇曳下,一点冰冷的银芒在她指间一闪而逝。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不知何时已夹在她纤细的指尖,针尖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她盯着那棺木缝隙后的黑暗,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冰冷无声的念头在心底清晰浮现:
‘要我守寡?可以。’
‘但得先让我看看,棺材里躺着的这位短命鬼世子,到底值不值得我救。’
念头落定,她迈开步子,走向那口象征着终结的巨棺。脚步无声,踏在冰冷的地砖上,裙裾拂过地面细微的尘埃,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融入了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边缘。
棺材是上好的黑檀木,沉重冰冷,触手生寒。谢凤卿站在棺侧,垂眸望去。缝隙透出的光线有限,只能勉强勾勒出里面躺着的人形轮廓。一身华贵的亲王世子蟒袍,金线绣制的云龙纹在昏暗中依旧能窥见一丝黯淡的华彩。一张极其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唇线紧抿,即使毫无血色,也难掩其深邃的轮廓,依稀可见昔日风采。只是此刻,那皮肤是死寂的青白,眼睑紧闭,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一个念头倏然掠过谢凤卿的脑海: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她伸出左手,动作自然得像是要去整理亡者的遗容。指尖,悄然搭上了棺内青年冰冷的手腕寸关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