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谢云姝那张艳丽却刻薄的脸,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器物。唯有袖中捻动的指尖,频率似乎快了一丝。
这死水般的平静,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让谢云姝眼底的恶意更加汹涌。她正欲再开口,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够了。”
王府的老管家赵伯,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身形佝偻,穿着深青色的管事服,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哀戚和沉重。他看也没看谢云姝,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只盯着谢凤卿和她怀里的公鸡,声音低沉喑哑,却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礼已成。请世子妃,移步‘洞房’。莫误了时辰……世子爷的魂儿,就真的回不来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不祥的意味,目光沉沉地压向谢凤卿,“误了时辰,魂走不回头,这冲喜不成反招祸的罪名……你担待不起。”
“洞房”二字,从他干瘪的嘴唇里吐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讽刺。
谢云姝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如同淬毒的罂粟花。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得意和催促——去吧,我可怜的庶妹,去拥抱你那口上好的楠木“洞房”吧。
谢凤卿抱着公鸡的手指,在无人可见的袖笼深处,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顺从地、沉默地,抱着那只徒劳挣扎的公鸡,在赵伯沉默而沉重的引领下,在谢云姝淬毒的目光和几个仆役无声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洞房”的、被白幡半掩着的侧门。
侧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前厅那混合着线香、死亡和恶意的人气。
一股更浓、更纯粹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木料和药材的沉闷气味,几乎瞬间就渗进了骨头缝里。这里,比前厅更像一个巨大的冰窖。所谓的“洞房”,不过是将原本的灵堂偏厅临时布置了一下。
触目所及,依旧是惨白一片。白幡、白烛、白帷幔。唯一不同的,是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黑沉沉的棺材取代了本该有的喜床。棺盖并未完全合拢,留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如同巨兽微张的、择人而噬的口。几盏惨白的灯笼挂在四角,烛火在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