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爱是柏拉图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

番外 爱是柏拉图(2/2)

言语,没有对视,可有一种东西,比语言更稠密,在那些油腻的烟火气里盘绕。

我想起那个著名的古希腊寓言。

柏拉图在《会饮篇》里借阿里斯托芬之口,说出那个既美丽又令人战栗的想象。

最初的人类是圆球般的完整体,拥有双倍的一切,强大到让诸神恐惧。

宙斯将其一分为二,于是我们这些半人便开始了永恒的、焦灼的追寻,寻找那另一半,以求重归完整。

爱,被解释为一种与生俱来的残疾,一种对完形的饥渴。

这寓言如此迷人,它赋予爱情一种悲壮而宿命的诗意。

我们生来残缺,爱是唯一的救赎。

可眼前这对老夫妻,以及记忆中我那在清晨厨房里默契劳作的父母,他们呈现的,似乎不是这惊心动魄的“寻觅-结合”神话。

他们更像两棵各自扎根、相邻生长的老树。

地下的根系或许在黑暗中早已悄然缠绕,互相输送养分,共担风雨,但在地表之上,他们各自有着朝向天空的、独立的姿态。

他们的完整,似乎并非源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从而严丝合缝,而是两个本就独立、甚至各有缺陷的个体,在漫长的岁月里,选择将生命并肩放在一起。

在日复一日的摩擦、妥协、照料与陪伴中,生长出一种新的、共同的完整。

这种完整,不眩目,不激昂,它沉静如大地,温润如被岁月和手掌摩挲了千万遍的老木。

它不讲述寻找的故事,它讲述的是选择之后,如何一起度过的故事。

我忽然理解了艺术。

为什么千百年来,诗人要呕心沥血地锻造比喻,音乐家要捕捉空气中不可见的震颤,画家要调配色彩去凝固一瞬的光影?

因为“爱”这个字眼,本身是如此空茫。

它无法被逻辑定义,只能被感官描述,它无法被理性捕捉,只能被心灵感受。

我们用尽一切艺术的通感,去接近它,环绕它,为它画出无数张“像”,但永远不是它本身。

它存在于母亲放入我书包那枚温热鸡蛋的触感里,存在于父亲那句永不缺席的“轻点”的气流里,存在于老丈夫插好吸管的笨拙动作里,存在于老妻子被揉膝盖时那一声轻微的“嘶”里。

它是一千个具体瞬间的总和,而非一个抽象名词。


本文链接:https://m.dms-video.com/shu/216_216142/6534292_2.html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