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海文开着一辆普通的民用牌照汽车,载着陈珍珠和申元旺,驶上了返回他老家的高速。
申元旺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至少不再哭了。
他靠着车窗,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空洞得像一个黑洞。
陈珍珠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老人。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的、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中国式父亲。
老实,木讷,甚至有些卑微。
她实在无法把他和那个残忍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警察同志,”申元旺忽然开口,佝偻着背脊,“谢谢你们。还专程送我回去。”
“应该的,申大爷。”齐海文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递给他一瓶水,语气温和,“您节哀。”
申元旺接过水,拧开,却没有喝。
“我那个儿子……从小就不听话。”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呓语般的回忆,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脾气倔,认死理。我说东,他非要往西。让他好好读书,考个安稳的公务员,他非要去京市闯荡,说要当什么……艺术家。”
他口中的“艺术家”,就是申光宗在外面公司做的设计师工作。
“我跟他妈,为他操碎了心。他倒好,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好几年都不回来看我们一次。唉…..”
申元旺的声音里,虽然带着抱怨,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心酸。
“他妈离开得早,我就剩下他这么一个亲人了。现在……现在连他也没了。我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说着,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靠着车窗,发出压抑的呜咽。
陈珍珠听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从小就渴望父母的关爱,此刻看着申元旺这副样子,一种本能的同情油然而生。
她甚至开始有些动摇,温队的判断,是不是真的错了?
这不就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可怜父亲吗?
车厢内的空气,因为他的哭声,变得有些沉重。
齐海文默默地把车开得更稳一些。
陈珍珠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只能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真的太折磨人了。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车子终于驶离了高速,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和低矮的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