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戚松涛的对面。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戚松涛,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冬天,在福利院发高烧,肺炎,烧得说胡话,院里都以为你挺不过去了。是谁,在零下几度的寒夜里,背着你跑了五公里,把你送到了市医院抢救?”
戚松涛浑身剧震,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哆嗦。
林清禾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是江迟。是你嘴里的那个叛徒。”
“还有一次,你为了保护院里的弟弟,被外面的小混混打断了腿。是谁,当时已经考上了重点高中,却办了休学,跑去工地搬砖,一天赚三十块钱,给你交医药费,还每天省下自己的饭钱给你炖骨头汤?”
“是……江迟……”
“你第一次创业失败,借的钱、贷的款,全都赔了进去,所有人都躲着你,骂你是骗子。是谁,每个月都偷偷给你支付宝转两千块钱,不敢多转,怕伤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又怕你真的饿死街头?”
“是……江迟……”戚松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他再也撑不住,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不是叛徒,戚松涛。”林清禾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他只是用了一种你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方式,在保护你。他之所以自己去开酒吧,是因为你那份计划书,他找人评估过,漏洞百出,根本不可能成功。他怕你再次失败,会彻底垮掉。他宁可自己背上叛徒的骂名,也不想看你跳进火坑。”
“不……你胡说!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在骗我!”戚松涛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压抑不住的呜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指缝里往下淌。
“我没骗你。”林清禾将一张银行流水单,推到他面前,“这是江迟的私人账户,他遇害前三天,刚存进去一笔二十万的定期存款。受益人,是你戚松涛。备注是:给松涛的结婚基金。”
戚松涛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盯着“戚松涛”那三个字,和后面那串刺眼的数字。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悔恨、震惊、荒谬、绝望……所有的情绪在他脸上疯狂交织,最终,全部化为一片死寂。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