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一百年了。
从忠武王当年在沭阳那个破书斋里,用炭笔画下第一个“电报机”草图,到如今光电信号的理论都提出来了。
这一百年,大明变了,世界也变了。
“放回阅览室吧。”
他将期刊递还,“对了,三楼古籍区那套《忠武王手札影印本》,最近借阅的人多吗?”
“多!”
助教笑道,“尤其是天文科和航海科的学生,几乎人手一本笔记在抄录。都说忠武王百年前提出的‘星象导航法’,现在对照最新星图,居然还有参考价值!”
徐文昌点点头,缓步走向主楼。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杰出校友的画像。
有海军将领,有航海家,有造船大师,也有远赴重洋传播技术的“格物使者”。
每一幅画像下方,都有一段简短的介绍,而几乎每个人的介绍里,都会出现相同的字眼:
“师承忠武王格物之学……”
“受《新世言》启发……”
“践行苏公‘经世致用’之训……”
走到三楼的拐角处,徐文昌停下脚步。
这里挂着一幅稍显陈旧的画像,画中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一身笔挺的深蓝海军制服,肩章上是三颗金星。
画像下的铭牌写着:苏真猛,字镇海,南海舰队首任提督,崇祯四十五年至六十年在任。
忠武王苏惟瑾之孙。
徐文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拂去画框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镇海兄,”
他低声喃喃,“你若能看到今日的海事大学,该多欣慰。”
图书馆三楼,古籍阅览区。
这里的光线刻意调得昏暗些,以保护那些脆弱的古籍。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木混合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榆木书架直抵天花板,书架上分类标着“天文”“地理”“航海”“机械”“医农”……
靠窗的那张长桌前,早上在码头茶摊看书的年轻人正埋头抄录着什么。
他面前摊开三本书:最左边是那本《新世言》,中间是本手抄的《星象观测笔记》(封皮上写着“苏真猛,崇祯五十二年录”),右边则是本崭新的《西洋最新星图表》。
年轻人时而对照,时而演算,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
阳光从菱花格窗透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树声!”
一个压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年轻人吓了一跳,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