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鹅潭畔。
这所学堂是崇祯六十年建的,那时候还叫“南洋水师学堂”,后来改制成大学,增设了天文、航海、造船、海商诸科,如今是“大明皇家大学联盟”里排名前三的学府。
学堂的校门是中西合璧的样式——汉白玉的牌坊上刻着“格物致知”四个鎏金大字,牌坊后头却是座巴洛克式的穹顶主楼。
楼前广场立着一尊青铜雕像:一个穿着明代儒生袍、却手持六分仪的中年人,目光望向远方海面。
那是苏惟瑾。
雕像基座上刻着他的名言:“海之阔,心之阔也。航万里者,方知天地之广。”
此刻正是课间,三三两两的学生穿过广场。
有穿传统直裰的,有穿西洋学生装的,还有几个南洋来的留学生穿着本民族的纱笼,正用半生不熟的官话争论着什么。
“要我说,蒸汽轮机还是不如风帆可靠!”
一个皮肤黝黑的福建籍学生拍着石栏,“上个月‘镇南号’在印度洋轮机故障,漂了三天!要是帆船,好歹还能借风!”
“那是保养不善!”
另一个戴眼镜的广东学生反驳,“格物院最新论文看了没?新式高压锅炉效率提升三成!再说了,如今电报畅通,遇险发个求救信号,救援船一日内必到——搁一百年前你敢想?”
“说起这个,”
一个安南留学生插嘴,“我祖父说,他小时候从升龙府到广州,坐帆船要半个月。现在呢?三天!这还是客船,要是军舰……”
“军舰更不得了!”
福建学生来劲了,“我表哥在‘靖海号’上当二副,说去年演习,主炮三十里外命中靶船!三十里啊!肉眼都看不见!”
几个年轻人越说越兴奋,声音大到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不远处的图书馆廊檐下,一个穿着朴素灰布长衫的老者正负手看着这群学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是海事大学的图书馆长,姓徐,名文昌,今年六十八了。
他祖父徐光启,是苏惟瑾的亲传弟子之一。
“徐馆长。”
一个年轻助教匆匆走来,手里捧着几册新装订的期刊,“《格物学报》新刊到了,您过目?”
徐文昌接过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
首篇论文的标题是《基于光电效应的远距离信号传输可行性探讨》,作者署名:格物大学物理研究所。
他轻轻抚过纸页,眼中闪过复杂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