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四月十五。
距那场惊天动地的“送归”已过七日。
紫禁城乾清宫里。
十八岁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铜镜前。
盯着镜中自己额头上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七彩雀印。
他用湿毛巾用力擦了擦。
印记没褪。
反而在皮肤发热后显得清晰了些。
“皇上。”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道。
“太医院院使吴又可求见。”
“宣。”
吴又可进来时。
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
这老头今年七十有三。
头发全白了。
背也有些驼。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天启年间江南鼠疫。
就是他带着徒弟们硬生生把疫情压下去的。
“陛下。”
吴又可行礼后开门见山。
“七日来。
臣等共查访四地有‘雀印’者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工匠四十二。
兵士五十一。
官吏十九。
平民二十五。”
“症状如何?”
“各异。”
吴又可翻开册子。
“广州有三名工匠。
病愈后无师自通泰西算术。
能解格物大学三年级的难题。
北京有两名钦天监技正。
醒来后满口说着无人能懂的语言——汤监正听了。
说是类似拉丁文。
但语法古怪。”
朱由检眉头紧锁:“还有呢?”
“琉球那个土著少年最奇。”
吴又可顿了顿。
“他能精准预测潮汐月相。
误差不过一刻钟。
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梦里有人教’。”
“梦里?”
“是。
少年说。
那夜天象异变时。
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穿青衣的先生。
教他观星测潮之法。
还说……”
吴又可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还说‘此法传你。
望惠及乡里’。”
青衣先生。
朱由检心中一动。
忠武王生前。
最爱穿青衣。
“这些人……可有危害?”
“目前看。
没有。”
吴又可摇头。
“反倒都是好事。
工匠技艺精进了。
技正学了新语言。
那少年成了琉球渔民的‘活潮汐表’。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印记。”
吴又可指了指自己额头。
“臣用尽方法。
无法消除。
而且似乎会随着情绪波动时隐时现——激动时明显。
平静时淡去。”
朱由检沉默良久。
忽然问:“吴院使。
你额上可有?”
吴又可苦笑着撩起额发——一个淡淡的七彩雀印。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