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四月初八。
亥时初刻。
广州城早已宵禁。
街上除了更夫和巡逻兵丁。
鬼影子都没一个。
可城西新建的“观星台”发射站里。
灯火通明得跟白昼似的——不对。
比白昼还亮。
三十二盏煤气灯挂在四面高杆上。
把占地五亩的场子照得纤毫毕现。
场子正中是那座十五丈高的铁塔。
塔身缠满了碗口粗的铜线圈。
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塔底连着个巨大的砖石建筑。
里头就是赵明理鼓捣出来的“房子那么大的蓄电池”——整整三万六千片铜板泡在特制酸液里。
用三百口陶缸封着。
苏承志站在总控台前。
手里攥着块怀表。
这是父亲苏惟瑾留下的遗物。
银壳子磨得发亮。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都有些模糊了。
奇怪的是。
这表自父亲走后就没走过。
针永远停在卯时三刻——据说那是父亲“醒来”的时刻。
“爹。”
他喃喃道。
“儿子送您回家。”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景行和赵明理一前一后过来。
俩人都穿着特制的橡胶长靴——赵明理说这玩意儿防电。
天晓得管不管用。
“苏公。”
陈景行声音发干。
“四大站点最后一次联调完成。
广州站蓄电池电压……满格。
北京站汤监正回报。
天线阵列校准完毕。
琉球少将军报。
海面无风无浪。
新明港二爷报。
蒸汽发电机全速运转。”
赵明理补充道:“就是……就是损耗有点大。
咱们这么干一票。
四地的设备起码废一半。
光铜线圈烧掉的铜。
就值二十万两银子。”
苏承志头都没回:“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爹回家就这一次机会。”
场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王铁柱一身铁甲冲进来。
脸色铁青:“苏公!
抓着一伙贼人!
想炸咱们的酸液缸!”
“什么人?”
“领头的扛不住刑。
招了——是墨影那妖道派来的!
说要在咱们发射前毁了蓄电池!”
苏承志眼睛眯起来:“人呢?”
“六个。
全捆在外头。”
“带进来。”
六个黑衣汉子被押进来。
个个鼻青脸肿。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
左边眼眶是个黑窟窿。
此刻却梗着脖子冷笑:“苏承志。
别白费劲了!
主人说了。
这天外秘法该是他的!
你们苏家不配!”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