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带着点秋凉。吴山居的灯早都灭透了,院里的老槐树影在地上晃,跟张牙舞爪的鬼似的。
吴嘉宝轻手轻脚地挪下床,鞋底子擦过地板,“沙沙”响,在这静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吓得她赶紧把脚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板贴着脚心,倒让脑子更清醒了。
走廊尽头是吴邪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道缝,估计是他睡前没关严实。这小子累了一路,睡得死沉,那鼻息声“呼哧呼哧”的,隔着门板都能听见,跟揣了头小猪似的。吴嘉宝站在门口听了会儿,确定他没翻身,才伸手推门板。
“吱呀——”门板缝刚开大了点,就出了声,吓得她赶紧停手,僵在原地等了半分钟。里头没动静,吴邪还在呼呼睡,这才松了口气,指尖抠着门板缝,一点点把缝挪大,够我侧身挤进去了。
借着窗外那点月光——今晚月头亮,银晃晃的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铺了层白霜似的。桌上那堆青铜碎片还摆在原处,吴邪这傻小子,回来光顾着跟我唠山里的事,哪顾得上收拾?碎片旁边扔着他换下来的脏外套,袖口磨破的地方挂着几根山里的草屑,还有块黑泥蹭在衣襟上,估计是摔了跤沾的。
吴嘉宝猫着腰走到桌边,蹲下身。地上凉,膝盖硌得慌,可她顾不上——得赶紧挑块碎片。白天吴邪说要把这些碎片收起来,说留着当个念想,要是直接拿块大的,明天他一瞅就发现了,指不定得追问。
吴嘉宝在碎片堆里扒拉,指尖碰着那些绿莹莹的玩意儿,又想起傍晚那股灼热感,赶紧缩了缩手,改用指甲盖轻轻拨。碎片大小不一,大的跟巴掌似的,小的也就指甲盖大。专挑小的看,还得拣边缘光溜点的——别到时候藏着藏着,把锡纸戳破了,或者划着自己。
最后瞅中块指甲盖大小的,边缘磨得还算光滑,沾的泥也少,就一小点黑印子,看着不扎眼。从口袋里摸出张锡纸——白天给前院伙计分糖,糖纸是锡纸的,吴嘉宝特意留了张,叠成小方块揣兜里了。这会儿把锡纸展开,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放上去,手指头都不敢使劲捏,怕把碎片捏碎了——谁知道这邪门玩意儿脆不脆。
裹了三层,把锡纸捏成个小团,攥在手心里。那团儿小得很,攥紧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