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王大山开始折腾我鼻子了。
那天他从后山刨了堆土回来,装在个破布包里,往我面前一扔,跟扔块石头似的:“闻闻,这土是啥时候的,闻对了今晚加肉,红烧肉!”
我盯着那布包,心里直犯嘀咕。
土?还能闻出年份?这老头怕不是被山里的野猪撞了脑袋吧?
但红烧肉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在这山沟里,一年到头能见着荤腥的日子屈指可数,更别说油光锃亮、颤巍巍的红烧肉了。
我咽了口唾沫,蹲下身解开布包。
一股土腥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潮湿的霉味。我皱着眉深吸一口气,鼻尖动了动——这是我这几年练出来的本事,王大山说鼻子比狗还灵,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土的味道很复杂。表层的土带着点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混着草根腐烂的微酸;底下的土却凉丝丝的,腥气更重,还夹着点说不上来的怪味。
我捻起一把土,放在指尖搓了搓。颗粒不算太细,带着点沙质感。
“这里面有硝石味。”我突然开口。
王大山挑了挑眉:“接着说。”
“很淡,得仔细闻才能闻出来。”我又吸了口气,努力分辨着那股异味,“像是……以前土法造炸药剩下的渣子混在里面了。”
这还是我从前世的法医知识里扒拉出来的。以前处理过一个炸死人的案子,凶手就是用土硝自制的炸药,那股子刺鼻又带着点甜腥的味儿,我到死都忘不了。
“硝石……”王大山摸了摸下巴,“那你说,这土是啥时候的?”
“民国时期的吧。”我笃定道,“那会儿兵荒马乱的,山里估计有人偷偷造过炸药,这土就是那时候填下去的。”
我这话刚说完,王大山“啪”地一拍大腿,眼里的赞许都快溢出来了:“好丫头!对喽!这是我从后山那座废弃的碉堡根下刨的,那碉堡就是民国时候修的!”
他转身就往灶房走:“今晚给你炖红烧肉!管够!”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红烧肉!今晚有红烧肉吃了!
其实这几年被他们俩这么折腾,我早就习惯了。
王大山主攻我的“五感”。除了闻土,他还让我听墙——蒙着眼睛听哪面墙后面是空的,听脚步声能分辨出对方手里拎着啥家伙;让我摸东西——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