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这年，我算是彻底看清了，我这对养父母，绝对不是啥普通农民。

西北这破山沟，早上的雾浓得跟牛奶似的，能见度撑死五米。我裹着件打补丁的小棉袄，蹲在院子角落瞅着我那养父养母——这俩平时扛锄头都喘的主儿，这会儿正跟院里"散步"呢。

说散步，那是给他们脸了。

我养父，王大山，平时挑两桶水都得歇三回，这会儿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在青石板上飘来飘去。真不是夸张，那脚后跟就没怎么沾地，院里的灰都没扬起半点，跟武侠片里的轻功似的，嗖嗖的。

我养母，刘翠花，更邪乎。院角那棵老枣树，枝桠长得比墙头还高，她想吃最顶上那颗红透了的枣子，压根没搬梯子，就见她脚尖轻轻一点，那身子跟挂了氢气球似的，"噌"地一下就飘起来半尺多，伸手摘了枣，轻飘飘落回地上，气都不带喘的。

我嘴里叼着根草，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叫啥？这叫深藏不露啊！

前六年我还真信了他们的邪，以为就是俩老实巴交的山里人。王大山天天扛着锄头下地，回来一身泥一身汗，晚上还得喝点小烧酒解乏；刘翠花就围着灶台转，蒸的红薯甜得流油，纳的鞋底能穿三年不烂。

现在看来，这俩演得比影帝都真！

就王大山那下地的架势，我估摸着他要是真使劲，一锄头能把地壳刨个窟窿；刘翠花那灶台转得，怕是用了缩地成寸的功夫，不然咋能我刚喊饿，她转身就端出热乎饭？

"看够了没？"

王大山突然转过身，脸上那股子憨厚劲儿全没了，眼神亮得跟夜里的狼似的，直勾勾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得，被抓包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装傻充愣："爹，你刚才咋跑那么快？跟院里的黄鼠狼似的。"

刘翠花"噗嗤"一声笑了，手里还抛着那颗刚摘的枣子："这丫头，人不大，嘴倒挺能说。"她把枣子扔给我，"过来吧，别蹲那儿了，该知道的，也该让你知道了。"

我接住枣子，擦了擦就塞嘴里，甜津津的。走到石桌旁，刘翠花已经端了盘蒸红薯出来，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