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暗藏玄机的紫砂茶具。
唐门当代门主——唐炳文,正端坐主位。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穿着一袭剪裁极合体的深青色锦缎长衫,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唯有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极不起眼的唐门徽记——一枚缠绕着荆棘的透骨钉。
他的面容清癯,颧骨略高,薄唇紧闭,鼻梁如刀削般挺直。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偶尔开阖间却精光乍现,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洞悉一切虚妄,蕴含着常年执掌生死、睥睨江湖所带来的深沉威压与洞悉世事的沧桑。
此刻,他正用一双骨节分明、异常稳定的手,慢条斯理地进行着繁复的点茶程序。
碾茶、注水、击拂…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精准与韵律,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而非简单的饮茶。每一次竹筅的拂动,都带起茶盏中细密的乳白色沫饽,无声地翻涌着。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进。”
唐炳文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那双专注于茶汤的手,依旧稳定如磐石。
厚重的铁木门被无声推开。门外站着一位身材微胖、身着宝蓝色团花绸缎长衫、外罩玄色貂绒滚边马褂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富态,保养得宜,颌下蓄着修剪精致的短须,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一副典型的富商巨贾派头。
然而,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不见寻常商人的市侩与精明,反而沉淀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稳与深藏不露的锋芒。
他便是闻名长江上游的航运巨子、蜀中商会的魁首——赵老板。
他身后,两名唐门弟子面无表情地抬着一口沉重的、包着铜角的紫檀木箱。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而扎实的“咚”一声,显然分量极重。弟子放下箱子后,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下,并关上了门。
赵老板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在门口微微欠身,对着唐炳文的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抱拳礼,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唐门主,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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