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寻常人哪里过得惯?
一年到头,不是在衙门就是在路上。
案子来了,说走就走,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
有时候半夜想起什么,披衣起来写公文,一写写到天亮。
让人家姑娘跟着他过这种日子,他于心不忍。
再就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快知天命的年纪,娶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他做不出来——那是糟蹋人。
娶个差不多年纪的……他又不太敢想。
世间事,有失必有得。
他不娶妻,不结亲家,便少了一层牵扯,少了一份软肋。
这样的人,官场上有个说法,叫作“孤臣”。
孤臣无援,孤臣亦无绊。
皇帝用这样的人,用得放心。
宋溪在京城做官三年,见过不少因为姻亲关系栽跟头的人。
有个姓周的御史,娶了吏部侍郎的侄女,原本是门好亲事。
后来侍郎牵扯进科场舞弊案,周御史明明与此事无关,却因为是姻亲,被勒令回避,连上三道折子自辩都没用,最后外放穷乡僻壤,郁郁而终。
还有本朝的一桩旧案。
本朝开国时,有位姓韩的按察使,与宋溪如今的官职一般无二。
那人娶了京中勋贵的女儿,一时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