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茶摊上蹲过,尸身旁边的凳子上也坐过。
那点讲究,早被日子磨平了。
面条是他娘手擀的,筋道。
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边沿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大口吃着,觉得浑身的疲乏都散了些。
李翠翠在旁边坐着,没一会儿,听见动静的宋大山也跑了出来。
他正在屋后头侍弄菜地,手指里还有泥,笑得满脸褶皱:“儿啊,回来了!”
宋溪咽下嘴里的面,才开口喊了一句:“爹。”
宋大山应了声,让他慢吃,自己去了井边洗手。
李翠翠见宋大山走开了,便絮絮叨叨地说起家常。
如他姐姐家隔壁王家的闺女定了亲,男方是开布庄的;街口的张屠户最近涨价了,一斤肉贵了两文;行远那两口子今儿带着孩子过来告诉她怀谨会翻身了,翻得可欢实……
宋溪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脸上的严肃散了许多。
等一碗面吃完,李翠翠收了碗,忽然道:“溪儿,你也不小了。”
宋溪一愣,预感不妙。果然就听他娘说道。
“你今年都二十五了。”李翠翠看着他,眼神藏着点急色,“旁人家你这个岁数,儿子都该娶媳妇了。你呢?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宋溪笑了笑,安抚道:“娘,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李翠翠眼圈有些红,“娘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可大事干一辈子,老了怎么办?谁来给你端茶递水?谁来给你暖被窝?”
“不是有您吗?”
“我能陪你一辈子?”李翠翠瞪他一眼,起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灶上还炖着汤,明早喝。”
宋溪看着她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了。
他知道母亲的心思。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给他提亲。
杭州城里的官宦人家,京城的旧交故友,甚至谢云澜都在信里提过几回,说京城有合适的闺秀,要不要相看相看。
他都婉拒了。
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偶尔夜深人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也会想:要是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也好。
就如同他爹娘一样,吵吵嚷嚷,但感情一直很好。不离不弃。
可转念一想,宋溪自觉做不到。他总会计较得失,放不下戒备。除了生养他的爹娘,与他一同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亲人。
旁的很多人,他都信不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何况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