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
府学学生都有底子,不是平庸之辈。并非需要循规蹈矩的教导,跳脱一些又何妨。
难不成考题能年年相似,有一道与往年相同便是烧了高香。
教授缓缓开口道:“点“命”字,“此处‘命’非生死寿夭之命,朱子注‘命犹令也’,是说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各赋其理——陕南多山,松生崖间、稻长水田,皆因天所赋之‘理’不同,此即‘天命’,懂了?”
前方秀才微微颔首,教授转而指向“率性”二字,语气陡然加重。
“莫急着点头!‘率’字有二解,一为‘循’,一为‘帅’。若作‘循’,是循其本然之性;若作‘帅’,是帅其五常之性。前汉董仲舒言‘性者,生之质也’,程子却说‘率性之谓道,道即是性’,”
“你们说,朱子为何取‘循’而非‘帅’?”
堂下瞬间寂静,寒风呼啸。
为了炭火能及时向外跑,窗半开着,支着一处缝。
教授见状,拿起教鞭落到“道”字上。
“且看次句‘修道之谓教’。‘修’非修补之修,是‘品节之’也。譬如陕南农户种稻,春种夏耘皆有节序,此即‘修’;人循性而行,却需礼乐规范品节,方可谓‘道’,此即‘教’之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