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香火气比往日更浓。案前摆着三盏长明灯,分别插在绣坊老板娘做的瓷瓶里、鹤鸣老汉的糖葫芦草靶子上、王砚的砚台里,火苗跳动,映得大殿里的城隍像都添了几分暖意。
巳时刚到,庙门被推开,柳长风一身藏青色官袍,腰悬斩妖剑,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落在王砚身上时微微一凝——昨日送的玉佩正被王砚系在腰间,玉上的“钦天监”三字在香火映照下泛着光,显然并未伤及他分毫。
“王掌柜倒是坦荡。”柳长风声音清冷,手按在剑柄上,“不怕我一剑斩了你这‘妖道’?”
王砚起身拱手,并未因他的敌意而动怒:“柳大人执掌斩妖剑,斩的是为祸人间的邪祟,而非护佑百姓的异士。若大人认为救人性命、守护城池也是‘妖行’,那这剑,我甘愿受着。”
“放肆!”柳长风眉头一挑,腰间的斩妖剑发出轻鸣,剑身透出淡淡的银光,“凡夫俗子岂能妄议道法?你用符纸引鹤、以针线锁邪,已属离经叛道,若不严惩,恐生祸乱!”
“离经叛道?”鹤鸣老汉突然笑了,将草靶子往地上一顿,糖葫芦上的糖衣在香火气里泛着光,“当年广成子教黄帝治国,难道也要按钦天监的规矩来?老汉我卖了三十年糖葫芦,用食气养活过三个弃婴,这算不算离经叛道?”
绣坊老板娘放下手里的绣绷,绷上正绣着只衔着仙草的白鹤:“我祖母用锁灵绣救过被狐妖缠上的绣女,我母亲用它护住过逃难的妇孺,若这也是错,那人间的针线,不如都烧了干净!”
瞎眼老乞丐的土狗对着柳长风低吠,老乞丐轻轻拍着狗背:“大人的剑再利,斩得断妖邪,斩不断人心。前几日若不是王掌柜他们,这咸阳城早成了枉死城,大人现在怕是只能对着满城鬼魂问话了。”
柳长风被说得一窒,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再拔剑。他望着殿外——不知何时,庙门口聚了不少百姓,有张大户家的仆人,有染坊的伙计,还有卖豆腐的张叔,都探头往里看,眼里满是担忧。
“柳大人请看。”王砚忽然指向殿外,引动红尘阵的气脉。刹那间,满城的烟火气顺着风涌来,香火气、饭菜香、孩童的笑闹声……这些最寻常的气息聚在城隍庙上空,化作道淡淡的光罩,将斩妖剑的银光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