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的马车在午时抵达咸阳城,车帘上绣着北斗七星,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王砚站在字画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马车停在知府衙门前,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东家,那就是钦天监的高人?”小三扒着门框,小声嘀咕,“看着跟寻常官差也没啥两样啊。”
王砚没说话,目光落在从马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穿着藏青色官袍,腰间悬着柄银色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走路时身姿笔挺,周身萦绕着一股凛冽的锐气——是常年练剑的人才有的“锋气”,比阴水婆婆的邪气更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阳刚。
“是‘斩妖剑’传人柳长风。”青溪先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此人师从钦天监监正,一手‘紫微剑法’专斩阴邪,却也最是固执,认定‘凡涉异术者,非妖即怪’,咱们得小心应对。”
果然,柳长风刚进知府衙门,就有官差沿街敲锣,喊着“凡家中有怪事、见过异人的,速到衙门报备”,声音尖锐,听得街坊们面面相觑。卖菜的阿婆攥着篮子,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莫不是要抓前些日子降妖的王先生?”
王砚心里一沉,转身回铺。刚进门,就见鹤鸣老汉掀帘进来,草靶子上的糖葫芦少了一半,脸色却有些发白:“那柳长风在衙门里问话呢,张大户被叫来作证,说漏了嘴,提了你画符救他儿子的事。”
“他说了什么?”绣坊老板娘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没绣完的帕子,针脚有些乱。
“说你用红朱砂画鹤眼,引来了真白鹤;说你往水里扔黄纸,就能让阴蚋不敢靠近。”鹤鸣老汉往桌上放了串糖葫芦,“柳长风听完,冷笑了一声,说‘民间术士,多半是装神弄鬼,若真有异能,便是妖道,当斩’。”
瞎眼老乞丐拄着拐杖,在一旁接口:“土狗刚才在衙门口转了圈,回来就直打哆嗦,说那柳长风的剑上沾着血腥气,杀过不少东西,不止是邪祟。”
王砚指尖摩挲着狼毫笔,忽然道:“他若真要来查,躲是躲不过的。不如我主动去见他。”
“不可!”青溪先生立刻阻止,“你现在去,等于承认自己会异术,他定会将你当成妖道拿下。”
“可若不去,他迟早会查到咱们头上。”王砚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