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托起，却未伤及分毫。

“这是‘红尘阵’。”王砚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阵眼是百姓的日子，阵纹是街坊的牵挂，维系它的，从不是什么高深法术，是柴米油盐里的热气，是生老病死中的情意。大人觉得，这样的‘异术’，该斩吗？”

柳长风望着那道由烟火气凝成的光罩，又看了看庙门口的百姓——卖豆腐的张叔正举着块热豆腐，对着里面喊“柳大人尝尝，王掌柜前日还帮我修过磨盘”；染坊伙计捧着匹青布，说“这是王掌柜帮我们染的，颜色多正”。这些琐碎的话语，像温水，慢慢浇熄了他剑上的戾气。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师父的话：“斩妖剑，斩的是‘恶’，不是‘异’。人间正道，不止在典籍里，更在烟火中。”

柳长风松开剑柄，斩妖剑的轻鸣渐渐平息。他走到王砚面前，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悟道玉上，玉上的“道”字温润通透：“这玉……是广成子遗物？”

王砚点头：“是终南山山神庙所得。”

柳长风沉默片刻，忽然拱手：“王掌柜，是柳某狭隘了。”他望向殿外的百姓，“钦天监查的是邪祟，护的是苍生，若王掌柜一行确是为守护咸阳而来，柳某愿致歉。”

“大人言重了。”王砚连忙回礼，“我们本就无意与官府为敌，只求安稳度日，护一方平安。”

柳长风从袖中取出个小册子，递给王砚：“这是阴水派的卷宗，三百年前广成子镇压其祖师的记载都在里面，或许对你们清理余孽有用。”他顿了顿，补充道，“渭水失踪案，柳某会如实上奏，只说是阴邪作祟，已被民间义士联手铲除，不会提及你们的异术。”

庙门口的百姓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卖豆腐的张叔把热豆腐往柳长风手里塞：“大人是好官！快尝尝，暖乎！”

柳长风接过豆腐，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嘴角竟难得地泛起一丝笑意。他看了眼城隍庙的城隍像，又看了看殿内的众人——拿着狼毫笔的书生、扛着糖葫芦的老汉、捏着绣花针的妇人、抱着土狗的乞丐，这些看似平凡的人，身上却藏着比斩妖剑更坚韧的力量。

离开城隍庙时，柳长风回望了一眼。阳光下，城隍庙的金顶泛着光，与满城的炊烟融在一起，像幅最鲜活的画。他忽然明白，所谓“正道”，从不是只有一条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