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晨雾比咸阳城的更浓,像化不开的牛乳,沾在竹叶上,凝成晶莹的露。王砚背着个空陶罐,沿着前日采灵泉的山路往上走,脚步故意放得迟缓,腰间的悟道玉被他用块黑布裹着,只透出微弱的暖意——这是故意示弱,让暗处的眼睛以为他灵气不足,需要借灵泉补身。
“东家,真不用我跟着?”小三在山脚下踮着脚望,手里攥着把砍柴刀,“那老虔婆要是真来了,您一个人……”
“放心,青溪先生他们在暗处呢。”王砚回头笑了笑,挥了挥手,“看好铺子,我傍晚就回。”
他刚走进半山腰的竹林,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草里钻。王砚心头一凛,却没回头,只装作系鞋带,余光瞥见片枯叶无风自动,叶尖泛着淡淡的黑气——是阴水婆婆派来的眼线,多半是被她操控的阴蚋所化。
他继续往上走,故意在灵泉附近的石崖边徘徊,装作寻找泉眼的样子。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竹林深处传来“咔”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王砚转身,见个穿灰布衫的樵夫站在那里,背着捆柴,脸膛黝黑,眼神却透着股不属于山野的阴鸷。
“这位小哥,看见灵泉了吗?”王砚故作茫然,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狼毫笔上。
樵夫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灵泉?在那边呢。”他抬手往石崖后指,指尖突然渗出黑汁,“不过,你怕是没福气喝了。”
话音未落,樵夫的身子突然扭曲起来,灰布衫下冒出无数黑丝,整个人竟化作团黑气,直扑王砚面门!黑气里隐约露出阴水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蛇头拐杖的虚影在黑气中晃动。
“果然是你。”王砚不退反进,扯掉悟道玉上的黑布,玉上的“道”字亮起白光,瞬间将黑气逼退三尺,“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躲!”
他挥起狼毫笔,蘸着指尖血在空中画符,“镇邪符”的金光刚起,就听竹林深处传来鹤鸣老汉的吆喝:“老虔婆,尝尝这个!”一串糖葫芦带着金红的光飞来,砸在黑气上,糖衣炸开,硫磺的辛辣气混着灵草香,让黑气剧烈翻腾。
“锁!”绣坊老板娘的声音从石崖后传来,数十根银针破空而出,像织成的网,钉住黑气边缘的黑丝。那些银针上缠着五彩丝线,正是锁灵绣的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