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虫像遇了克星,纷纷掉头往回飞,竟钻进黑袍人的衣袖里。他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后退,黑袍下渗出黑色的血。
“这是……青溪的贝壳?”黑袍人又惊又怒,“他果然还在!”
王砚趁他分神,将避水符往船板上一拍。符纹亮起时,乌篷船突然剧烈晃动,船底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往上顶。黑袍人站立不稳,掉进水里,浮出水面时,身上已缠满了水草,那些水草里,隐约露出孩童的手指。
“救……救命……”他挣扎着伸出手,却被水草越缠越紧,慢慢沉了下去,水面只余下一圈黑色的涟漪。
乌篷船在符光里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水汽消散了,只有那些孩童的布鞋留在岸边,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王砚捡起只红布鞋,鞋面上绣着朵桃花,针脚细密,像是母亲亲手绣的。
“这些孩子……”他握紧布鞋,眼眶发热。
“能让他们入土为安,已是积德。”青溪先生不知何时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个竹制的小铲子,“把鞋埋在城隍庙后园吧,那里有片桃林,孩子们会喜欢的。”
王砚望着沉入水底的黑袍人,忽然明白,所谓邪祟,从来不是水里的鬼,是人心底的贪念。就像这渭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全看掌舵的人存着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