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换了旗号，满城百姓站在风雪里看着我们，眼睛里既有期盼，也有不安。几年过去了，朕想问问众卿——当年答应百姓的事，我们都做到了吗？”

大殿里静了一瞬。洪承畴抬起头，目光与顾横相接，老臣眼底有潮意浮动。

孙传庭握紧了拳头，顾炎武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满朝文武如麦浪般一层层伏倒，山呼之声从殿内涌出殿外，穿过重重宫阙，直上九霄。

“臣等愿随陛下，开创万世太平！”

顾横站起身，龙袍下摆拂过丹陛的汉白玉阶。

她走到殿门口，望着雨后初晴的碧空，宫檐下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清越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余怀曾在《兴天下报》上写过一句话，那期报纸送来时她正在批折子，随手翻到副刊，看见那行字用楷体印得端端正正：“盛世不在诏书里，在田间老农直起的腰背间，在街市小儿朗朗的读书声里。”

“朕不要做史书上的明君。”她回过头，对满殿伏跪的朝臣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朕要做的，是让百年之后的人不必翻史书，也能知道什么叫太平。”

雨后的阳光破云而出，斜斜照进殿内，将龙椅上的金漆映出一片温润的光。

朝臣们抬起头来，看见他们的女帝站在光里，身后是万里晴空，远处是千家万户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而更远处，驿道上的快马正将太子降生的消息送往每一个州县，送往每一个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的人心里。

这盛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