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横赶到城南别庄时,天已近黄昏。
别庄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像是有人还在等她。
暗卫已经将整座别庄团团围住,里里外外搜了三遍,确认没有埋伏。
可顾横站在门外,却迟迟没有推门。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温嘉玉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出的那些话——惜红楼的人要在别庄伪造君后“畏罪自焚”的假象,要让所有人以为君后是自知罪孽深重、引火自焚,然后将他“通敌”的铁证公之于众,说陛下识人不明、宠信奸佞,逼她在盛怒之下动了胎气,让她和皇嗣一起死在丧夫之痛与万民唾骂之中。
那个局,恶毒至极。
若不是她早在三个月前就布下了反制的暗线,若不是温嘉玉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坦白,今日她站在这里,可能看到的已经是别庄的废墟,和废墟里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骨。
可温嘉玉不知道的是——她顾横,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陛下。”身后的暗卫低声提醒,“君后在里头,已经等了一整天了。”
顾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烛光从里面倾泻而出,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跨过门槛,看见龚鼎孳坐在厅中的椅子上,肩上披着一件外袍,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看见她进来,他猛地站起身,却又因为牵动了伤口,微微踉跄了一下。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惊喜,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您来了……臣还以为……”
“以为朕不会来了?”顾横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让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他左肩的纱布上,那里洇着一小片血迹,像是刚刚换过药,“伤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龚鼎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太医说养几日就好。”
顾横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隔着那张小小的茶案,静静地看着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他瘦了,下颌线比三个月前更分明,眼底也多了些沉沉的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可他的眼神依然干净,依然温柔,像一汪清泉,哪怕被泥沙搅浑过,沉淀之后,依然清澈见底。
“陛下……”龚鼎孳被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