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哒。
像是指节轻轻叩打内侧壁面。
我的手停在半空。第六张符纸已经拈在指尖,朱砂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敲击声又响了两次,间隔很长,犹豫着,试探着。
我放轻呼吸,将符纸慢慢靠近罐口。
光茧内的景象开始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暖光,而是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一个蜷坐的人影,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
是林晚。
她的魂体现在清晰了许多,她抬起头,望向光茧之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茫然的、近乎懵懂的神情。
仿佛刚刚从漫长的冬眠中醒来,还不确定春天是否真的到了。
第六张符纸的光射入光茧的瞬间,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疼痛的战栗,而是像被温水包裹时那种下意识的放松。
那些构成她身体的灰色雾气开始溶解,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了更细腻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尘,融进周围流转的光芒里。
她的轮廓因此变得柔和,边缘与光茧的边界逐渐模糊,像是水墨画里淡去的远山。
我继续念她的名字。
最后林晚的身体彻底散开了——
不是消散,而是像糖块在温水里化开,均匀地融进这片温暖的光里。
她的面容变得模糊,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清晰可见,那双总是垂着的、怯生生的眼睛,此刻正望着我。
或者说,望着光茧之外的世界。
慢慢的,光芒的流向变了。
原本应该均匀包裹光茧的光芒,此刻却有一部分开始向内收缩。
她已经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团朦胧的光晕,但在光晕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不是完整的形体,而是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像老旧电影胶片卡顿时的闪回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