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的气味又漫上来。
不是腐臭,是旧木头、樟脑丸,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皂角香——那种老式肥皂,廉价,但洗出来的衣服总带着晒过太阳的蓬松感。
她生前大概就用这样的肥皂,在公共水池边搓洗衣裳,水花溅湿了裤脚也不在意,只想着快点洗完,好回去做饭。
第七道符画到一半,手腕开始发酸。
这不是体力活,是心力的耗损。
每一笔都要牵动念力,把那个名字、那段人生、那些未尽的遗憾,统统灌注进符号交错的轨迹里。
符纸上的光芒越来越明显,画完时,整张纸会微微发烫,像刚烙下的印记。
一百零八道完成。
我呼出了一口气,
抬眼望去
罐口封着红布,用麻绳扎紧——
她就在里面,安安静静的,等着被送往该去的地方。
每一张符纸的边缘都泛起细密的金芒,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日光。
它们排列着,形成一个浅浅的旋涡,中心正对着那只小小的陶罐。
我拿起第一张符,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轻微的震颤。它很轻,又很重。
“林晚。”
声音落在安静的室内,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符纸上的金光飘向陶罐上方三寸之处,悬浮在那里。
朱砂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有了生命,沿着笔画的痕迹蜿蜒游走,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那光并不刺眼,只是静静地、持续地亮着,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第二张符的光芒紧接着升起。
光芒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脆响。
汇成一条溪流,缓缓向下流淌,渗透进红布覆盖的罐口。
我能感觉到罐子里的存在动了动。
很轻微,像是沉睡的人翻了个身。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在确认这份光是否真实。
第三张,第四张……
符纸的光芒一张接一张飞起,围绕着陶罐旋转。
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浸在琥珀色的蜜里。
空气变得粘稠而温暖,带着檀香混合晨露的气息。
那些光流不再是简单的倾泻,而是编织,如同春蚕吐丝,一层层包裹住陶罐,织成一个光茧。
第五张符纸的光芒悬停时,罐身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