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工疏浚是地方事务,工部只管审批和监督,从来没有直接插手施工的先例。
他这么做,等于把地方的权力收到了工部手里。而且他还要征用民夫、考核官员,这些权力原本是户部和吏部的。
他一份奏章,就要动三个衙门的奶酪。”
“对。”陆夺又说了一个字。
“这个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
“就是他真正想做的事。”陆夺接过话头,“我给了他一把刀,他用这把刀去砍树了。
可你想想,他砍的这些树,是谁种的?”
陈迟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周的地方州府,官员的任命权在吏部。
钱粮的调配权在户部,而吏部和户部,正好是李新月的人盘踞最多的地方。
苏长宁这一刀砍下去,砍的不是树,是李新月的根。
“他到底是谁的人?”陈迟问。
“有意思。”陆夺轻轻说了一句,嘴角的弧度慢慢浮上来,“这个人,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把奏章收好,站起身来。
“去查一下苏长宁的底细。
不是查他的履历,履历都是假的。查他的过往,查他入仕之前在哪里生活,跟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经历。
这些东西,履历上不会写,但他的身上一定带着痕迹。”
陈迟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你不是说要换一个玩法吗?怎么又开始查人了?”
“我换的是对付李新月的玩法。”陆夺把奏章揣进袖子里,“可苏长宁这个人,值得我破例一次。”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迟一眼。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一个有能力的人,手里握着天大的权力,却什么都不做,那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记得。”
“苏长宁坐了六年冷板凳,什么都不做。
可我刚把他提上来,他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自己的刀子。这说明什么?”
陈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说明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了六年。”
“对。”陆夺的目光在烛光里闪了一下,“等了六年的人,心里一定藏着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我想知道那件事是什么。”
陆夺让女帝批准了苏长宁的奏章。
朝堂上的人都在看着苏长宁。
有人觉得他是个愣头青,刚升了官就急着做事,早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