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周岁之后,康熙开始亲自教他认字。
起初只是最基础的《三字经》,康熙把儿子抱在膝头,一手圈着他胖乎乎的身子,一手指着书页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人之初,性本善。"承安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页纸看,嘴巴一张一合地模仿着发声,奶声奶气的,念出来的字多半含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里的专注劲儿让明珠看了都惊讶。
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竟真的能安安静静坐在父亲膝上半晌不动,跟着念完整整一页。
"这孩子随朕。"康熙合上书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淡淡的,但明珠看见他低头看承安时眼角的纹路比平时柔软了三分。
明珠靠在榻上看着父子俩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一幕和五年前文渊阁里的光景重叠了。那时候康熙也是这样坐在书案后批折子,她窝在书架边翻杂书,两个人各干各的却谁也离不开谁。如今不过是她怀里多了一个小的,康熙膝上多了一个更小的。
承安一岁半的时候已经能背出大半本《三字经》了,太皇太后听说之后喜得连赏了东偏殿三匹蜀锦。明珠倒不太在意儿子背了多少书,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康熙每天下朝之后雷打不动地去承安的小书房待半个时辰,父子俩隔着书案面对面坐着,康熙教一个字,承安学一个字。有时候承安念错了,康熙就停下来重新教一遍,语气不急不躁的。
"他对十四阿哥都没这么耐心。"明珠有一回忍不住跟103嘀咕了一句。
103冷静地回了句:"宿主,康熙对十四阿哥的耐心是父亲对儿子的。对承安,是君主对储君的。"
明珠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越长越大的西府海棠,没有接话。她心里清楚,从承安抓周握住那方端砚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承安如今才一岁多,懵懵懂懂的,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奶娘少给了半块桂花糕。可他父亲已经在为他的十几年后铺路了。
承安两岁生日那天,康熙把一只小小的木雕小马放在儿子手里。木马雕得不算精细,甚至有些地方还留着刀痕的毛边,一看就知道是手生的人拿刀刻出来的。承安抱着那只木马翻来覆去地看,用小胖手摸了摸马耳朵上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