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申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燥热的空气。
产婆抱着襁褓出来的时候满脸堆笑,嘴里说着"恭喜皇上喜得皇子"。康熙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低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一张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张得老大,哭声响亮得很。他抱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久到产婆和太医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久到小皇子哭累了又开始打哈欠。
然后康熙转身进了产房。
明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额发被汗湿透了贴在脸颊上,但眼睛是亮的。她看见康熙抱着襁褓走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了回去。
"别动。"他在床边坐下来,把那个小小的包裹放在她枕边,让她侧头就能看见。明珠偏过头,看见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怎么这么丑。"她哭着笑,"像只小猴子。"
康熙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语气里有一种压得很深很稳的东西:"像你。"
"哪里像了?"
"眼睛。"康熙低头看了看那个闭着眼打哈欠的小东西,又说了一遍,"眼睛像你。"
明珠吸着鼻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拳头。那五根手指细得像柳条芽,软软地蜷着,被她的指尖一碰就微微张开了一瞬又合上了。她感觉到掌心底下那个小小的生命传来的温热,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时辰的疼都值了。
"皇上给他取个名字吧。"她轻声说。
康熙看着襁褓里那张红通通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承安。"他说,"承继社稷,安定天下。朕希望他往后坐得稳、立得住。"
明珠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窗外六月的蝉鸣聒噪地响着,热气从门缝里涌进来,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新生的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
"安安。"明珠低头轻轻唤了一声,襁褓里的小家伙似乎动了动嘴角,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微笑。
承安满月那天康熙在乾清宫设了小宴,只请了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