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
“就这些。”
她下楼去了。
李白坐在窗边,江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但不刺骨。
他看着江面上一条船慢慢驶过去,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水痕。
他低头打开木匣子,把那把旧的枣木刨子拿出来翻到背面。
那个稳字还在,笔画浅了,但一横一竖都还能辨认。
他拿手指摸了一遍,放回去,把新的那把搁在旁边。
然后他铺开纸,研墨,提笔。
窗外江水哗哗地响着,他低头写了一行字,停了一下,又写了一行。
天快黑了。
他搁下笔,把纸折好放进木匣子里,盖上盖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面上最后一缕日光收了,灰蓝色的夜空铺展开来,远处有个渔火亮了,小小的橘黄色的一点。
李白靠在窗框上看着那点火光,轻轻吁了一口气。
那把旧的刨子还在匣子里躺着,新的也在。
刃快。
继续。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回榻上躺下了。
张卫国在当涂县住了下来。
他租了江边一间小屋,离李白住过的那家客栈隔了两条巷子,走路一炷香的功夫。
屋子不大,一进,灶台连着卧房,后门外头有个巴掌大的小院子,长满了野草。
他把院子清了清,搭了个简易的工棚,把工具箱搁进去,每日在棚子底下干活。
找他修东西的人不多。
当涂小,人口稀,十天半月来一单活儿。
修个板凳、补个窗框、给渔船换块底板。
挣的钱够买米买盐,余下不多的几文他存着,压在床板底下一个瓦罐里。
那个木匣子他搁在床头。
榉木的,四角包铜,边角磨得发光。
他每天早起打开匣子看一看,诗稿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把新刨刃还用油纸裹着。
他看了就合上,不多翻。
有一天他拆开那把新刨刃的油纸,拿磨刀石蘸了水,轻轻蹭了几道。
刃口本来就快,他只是蹭一下,像是跟它打个招呼。
蹭完擦干,重新裹好放回去。
日子就这么过。
春天的时候江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黄嫩黄的。
他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之间听见巷口有人在说话。
一个卖鱼的跟一个卖菜的凑在一起闲扯,嗓门不小,隔着半条巷子灌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没有?那个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