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飘着的一片碎茶叶。
“李兄,”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李白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我想往南走。”杜甫喝了口茶,
“我听说朝廷调了兵马,哥舒翰守潼关。”
“潼关如果守住了,长安就保得住。“
李白抬起头看着他:“潼关守得住吗?”
杜甫没回答。
门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积雪越来越厚,不堪重负的咔嚓一声折断了一截,砸在地上闷闷的。
街上有个人在跑,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跑远了。
那天晚上李白没有回屋睡觉。
他坐在大堂里,酒壶换了三壶,喝完第三壶的时候老板娘王大姐走过来收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杜甫,把剩下半壶酒搁在桌上,没说什么走了。
杜甫坐在旁边,困了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醒了又坐起来。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大堂里只有炭盆里木柴烧裂的噼啪声。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李白站起来,把剑挂回腰上,包袱背好,把桌上那半壶酒揣进怀里。
“子美,我往南走。”
杜甫抬头看他。
“你说得对,潼关守得住长安就保得住,我去看看。”
李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走你的,留着命,以后还喝酒。”
杜甫坐在那儿没站起来。
他看着李白的背影出了门,白衫子在雪地里一晃,没进巷子。
李白往南走。
一路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